關在冷氣房中一日又一日,人生中所剩無幾的暑假靜悄悄地迎來了尾聲。本想在暑假多發些文,做些有趣的事,但假期意料之外,卻又並不是那麼意外地,如往常地忙碌。雖然覺得做了很多,卻又好像沒做什麼;雖然覺得什麼都沒有獲得,卻又得到許多,大學以來一直是如此。千篇一律的鐘聲響起,在睡夢中,如往常一般,新的學期開始了。

「這樣的生活也不會持續多久了。」

我明白的,我一直都明白。不過是到了最近重新與室友聊到要交換、提早畢業、考研,我才切身瞭解到,這樣的生活也只剩下半年了。我掛座在新宿舍危險的梯子旁,與對面床上的室友 A 談起了這似有似無的空虛感:「不覺得,有一種很強的違和感嗎?就像 X 調查說著『詔宸是一個平凡的大學生......然而,他還不知道的是,接下來......』」


開始的結束,便是結束的開始。所有事情,終將迎來結束。

我始終無法得出描述我對這件事感受的具體方法。明明好不容易習慣三個人一起叫我加把勁的聲音,習慣了不去過於在意他人對自己的看法,卻突然不需要再聽到這樣的聲音了。這天晚上,我們如過去一般一起聊了起來,聚集起來的卻只有六人,不再是那只有我無話可說的九人組合。再過不久,或許連六人都無法聚在一起了吧。

感情的事情我不明白。資訊教會了我如何看到問題、解決問題,針對看到的問題提出是非的判斷與解決方式。而感情卻不是這樣理性的東西。這從我與感情大師室友 B 聽到同一件事情的反應便可以看出。我會給出「我覺得.....你應該.....」,而室友 B 則會反問:「你們談了什麼?」

因此,我無法理解很多室友 B 提及的感情論。聽起來是那麼地有說服力,卻又那麼地荒謬。要是大家在遇到問題時都能直白冷靜地說清楚,是不是就不會有任何糾紛了呢?然而,正因為我們是人類,所以我們做不到,我做不到。與之相對,我們學習臆測他人的想法,觀察他人是否為一件事情感到不快,從而避免做出令他人不快的事。而在察言觀色失敗時,一段關係則會輕易地,如同一條細繩般應聲斷裂。

我討厭這樣的世界,卻也毫無辦法。二十年,我仍聽不見他人的心聲,仍無法避免與人的爭執。這便是為什麼我會是現在的我。


那一天的思緒便停在了上一句話,不知時隔了多久。腦海如泥濘般,無法得出任何結論。我並不懂感情,但大家總說感情是複雜的東西。直到這次久違的兩寢出遊,聊起各自經營的關係。

「覺得自己需要愛情才會與人相愛,覺得自己不需要愛情才會選擇分離。」

忽然間,感情卻又能變得如此簡單,如此冷漠、無情。哪怕曾經需要過,哪怕仍然被需要,終的到來卻是如此容易,在一念之前便來到你身邊。因為,不需要了。

「我們分手吧。」說完,他濕了眼眶。他一手拿起了剪刀,一刀,剪斷了不知是否牢固的線。這樣的淚水,就好像在吶喊著,這段關係的結果不應是如此。而明知不應如此,他卻自己,將這段感情畫上了句號。

遇到困難,自殺,然後重生。如果人生也像感情一樣就好了。


無論是怎麼樣的人,無論是主動或被動,所有事情終會結束的吧。無論怎麼樣努力,怎麼樣改進,時間也不會為我們停下腳步,那個人也不會為了你而回頭。我們無法改變許多事情,許多事情也不是永遠不變。所以,所以呀,就放下吧,像那些從你人生中離去的人們一般。

畢竟無論如何,終,還是會到來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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